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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葛兰姆 经典的,现代的

时间:2018-10-26  来源:未知  作者:昌平新闻网

  玛莎·葛兰姆 经典的,现代的

《迷宫》

《黑暗牧场组曲》

  《悲怆变奏曲》

  ◎刘冰

  以舞者命名的舞团,就像GIVENCHY、CHANEL等时尚品牌一样,都是具有个人历史和文化价值的时代创造。有着92年历史的玛莎·葛兰姆舞团(Martha Graham Dance Company)就是美国最具历史感的现代舞品牌。时隔3年,他们将于10月30日、31日再次登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

  未能冠名“现代舞之母” 一生践行实至名归

  玛莎·葛兰姆出生在1894年,她与美术界的毕加索、音乐界的斯特拉文斯基被人并称为20世纪“三大艺术巨匠”。当然,漫长的100年,巨匠应该不只有三人,但这种提法的道理也许在于,他们都在各自领域进行了不小的革命,为那个时代、为他们各自的行业辟出了新路。

  鉴于行业在社会中的声响有别,玛莎·葛兰姆的知名度没有后两者高。在舞蹈这个行业里,她差一点就可被历史书写为“现代舞之母”,只因为同代出生的伊莎朵拉·邓肯先于她脱掉了脚尖鞋,成为第一个对芭蕾舞发出叛逆之声的舞者。可惜邓肯短暂的生命只为现代舞的开篇匆匆剪了彩,就早早离开了。历史赋予了玛莎·葛兰姆超长的生命待机,她在96岁离世时,用181部作品为20世纪现代舞文化做出了自己的交待。所以即使未能被冠以“之母”的称号,她的实际价值早可担其名。

  1933年,《纽约时报》舞评人John Martin出版的一本书《现代舞》中指出:“现代舞这个概念颇为牵强,今天是昨天的现代,明天呢?”当时,没人确切知道“Modern”这个词到底代表着什么,“Modern Dance”这个名称就被固定下来了。现代舞作为20世纪一种反叛性的文化形态,诞生了。

  一战后,美国经济迅速崛起,国家欣欣向荣,充满希望。在过去的200年时间里,欧洲文化和艺术的输入和影响从未间断,美国这个财富新贵需要在经济之外找到自己的定位,现代舞在20世纪宿命式地担负起了这个历史重任。在很短的时间内,爆发式地出现了一个群体,让现代舞这个IP稳稳地打上了“美国制造”的标签。在这个IP里,舞蹈的内涵抛弃了取悦观众的表演部分,加入了他们所认为的真实的精神、对生命的肯定和文化的复兴。他们所关注的最重要的主题是:自然力量的运用,对神话和宗教的狂热,人性的根本,对道德和死亡的审视。

  现代舞抛弃了芭蕾的宫廷气质,舞者们希望成为社会声音的传达者。但任何起步都是艰难的,这群理想主义者,主动而决绝地屏蔽了自己窘迫的生活处境和社会边缘的阶层地位。服装是拼凑的,用不起脚尖鞋,只能赤足。肮脏的公众环境,让传染病成为最大的隐患。与舞者一同被洗脑的,还有工薪阶层的观众们,他们是免费演出的受益者。

  “舞蹈应该具有更高层次的精神指向”

  也许是他们的社会责任感打动了公众,到20世纪30年代时,现代舞的观众群大幅度提升。《纽约时报》的John Martin也是推动现代舞发展的重要人物。他从1928年起,在纽约时报担任了35年的舞评人。在他履职之前,纽约时报的舞评一般都是由乐评人来完成的。直到今天,纽约时报的艺术评论还是推动行业发展重要的话语体系。

  我们今天将舞者称为艺术家,可在当时,尤其是进不了高大上剧院的舞者,和流浪汉的状态差不多。身为医生的女儿,玛莎良好的家世根本不需要以拮据的、毫无社会地位的舞蹈为生,她对舞蹈的热爱出自生命的本能,也可以说是命运的召唤。玛莎习舞时,美国还依然继承着欧洲的文化传统,芭蕾是舞蹈世界绝对的中心。她也曾严格遵守芭蕾舞训练的金科玉律,不越雷池半步。一场病后,她疼痛的四肢无法再满足芭蕾舞“开绷直”的身体要求。据说,是海边翻滚的海浪给了她灵感,她对身体有了不同的思考,在20多岁的“高龄”,她进入了现代舞的世界。

  1936年,她的第一部独立创作面世。

  创作的过程中,她开始寻找自己的身体语言。芭蕾舞来自宫廷,它所示人的面目是高贵的,它会将身体本来的对抗性隐藏起来,而这正是玛莎要打破的。她认为,对抗是生命的常态,而且是她表达人类情感的重要技术因素。她不再将关注点置于身体的美感,而是寻找人体力量释放的归处。她说:“艺术是内在的强烈情感,充满力量才能焕发出美。有时丑恶也能代表美,如果它充满了力量。舞蹈不是只有美和欢乐,它应该具有更高层次的精神指向。”

  玛莎·葛兰姆位居始祖之列,绝不仅仅是提出了某种理念,更在于她所研发的一套技术体系(Graham Technique),被后来者视为基础款,直到今天还是现代舞训练的重要理论,依然不过时。其中的两个关键词是收缩与放松。她的技巧体系以呼吸为基础,在吸气和吐气的过程中,身体随之伸展和收缩,重心转换。

  以大师为Icon的舞团都需要旧瓶装新酒

  这次舞团来华演出所选取的剧目范围从20世纪30年代直到2016年,既有玛莎·葛兰姆的经典,也有舞团近年来创作方向拓展的新作。

  《狂喜》创作于1933年,年代久远,没有影像记录,只有一些照片和玛莎对于动作语汇的回忆记录。上世纪30年代,玛莎·葛兰姆的作品还没有太多的戏剧性,更因为预算窘迫,舞美从简,她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肢体上。在这部作品中,她突然发现了自己腹部的力量,引导着探索出了标志性的收缩放松的身体技法。而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人的身体应该向上伸展去接近上帝。

  舞团前首席Virginie Mécène用一种怪诞但直率的感觉,复排了这部失传了大半个世纪的作品。复排首演的演员是台湾舞者简珮如,也是舞团的现任首席,她的演出获得了有舞蹈奥斯卡之称的纽约贝西奖(Bessie Awards)卓越舞者殊荣。

  《黑暗牧场组曲》创作于1946年,是同名长篇舞作的节选,也是玛莎·葛兰姆最复杂的作品之一。作品的灵感来自柏拉图的《阿黛的黑色草原》。柏拉图认为狂妄的复仇女神阿黛将会引导人类灭亡,但玛莎·葛兰姆宁愿相信,人类会勇于穿越黑暗,寻找不朽。

  20世纪的现代艺术在美国交错并举,音乐、舞蹈、绘画等各个领域的大师们结伴而行。我们所熟知的舞蹈大师莫斯·坎宁汉、音乐家约翰·凯奇和装置艺术家罗伯特·劳森伯格联手缔造了后现代艺术的新景观。芭蕾舞大师乔治·巴兰钦也将斯特拉文斯基视为知己,在他的音乐中编创了大量抽象的无情节芭蕾。玛莎·葛兰姆也与著名的日裔雕塑大师野口勇合作过20部舞台作品,有着长达40年的合作关系。野口勇是一位出色的建筑师和雕塑家,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美国人。他与中国的渊源一个是曾跟随齐白石学习水墨画,一个是上世纪50年代与李香兰的一段婚姻。

  玛莎·葛兰姆和野口勇摒弃了芭蕾里十分写实的道具和布景,强调布景与舞蹈的情绪配合。这次即将上演的《迷宫》,女主角进入了自己的脑子,面对未知的险境,同黑暗、同怪兽、同自己的恐惧斗争,她反复抽搐着腹部表达恐惧,我们所看到的身体不再是优雅的线条,更是在对抗和冲突中暗示精神、心理和生理的极度焦虑和挣脱。

  《悲怆变奏曲》是舞团2010年的作品,本是纪念“9·11”的常规新作,原计划只演一场,却获得了意外好评,至今已被12位编舞家演绎出了12个版本,常演不衰。2015年舞团来华演出,此剧也在名单之列,只是这次换了另外三位编导。1930年的原作《悲怆》是玛莎·葛兰姆作品中最广为人知的作品之一,《悲怆变奏曲》的舞台呈现以上世纪40年代的玛莎·葛兰姆的影像为“引子”,由3位当代编舞家布拉瑞扬、阿斯祖尔·巴顿、拉里·凯格温各自独立创作。委约前提是:在10小时内完成排练;配乐选用公共版权的音乐作品,或者采用无音乐的静默形式;搭配基本必需的服装和灯光设计。当代舞人用更为松弛的身体,更为流动的空间与玛莎·葛兰姆进行了隔空对话。“悲怆”的概念仍在,但不再属于她一人。

  瑞典编舞大师Pontus Lidberg的《森林》是2016年的新作。舞蹈以欧文·法恩(Irving Fine)的音乐为创作起点,讲述了一个关于渴望情感的故事,温情亦深邃。在舞团近年的发展方向中,加入了很多与玛莎·葛兰姆的经典作品对话,又打破传统风格的新作。作为传统舞团,以大师为Icon的团体都需要旧瓶装新酒。一边手持传统,一边另出新招。60岁的保罗·泰勒舞团成立了现代舞中心,除舞团的保留作品外,还将排演其他名家的作品。乔治·巴兰钦一手缔造的纽约城市芭蕾舞团也在每季中分别上演巴兰钦经典和新人新作。当然受财力、物力、人力的制约,也不是人人可为之。

  此外,现时当家人的观念与方向也是舞团面貌的决定因素。就像今年时尚品牌Celine更换了创意总监,就引起了时尚界的褒贬不一。玛莎·葛兰姆舞团近年委约了不同风格的编导进行创作,其中包括后现代舞蹈的代表人物Yvonne Rainer、 Lucinda Childs,按说她们可是上世纪60年代现代舞的掘墓人。

  看经典舞团,就如同到访博物馆。历史在此,角度不同。在观演方式多元化的今天,玛莎·葛兰姆舞团不单在剧目创作上新意满满,也在传播方式上紧随时代。2016年,舞团与Google文化中心合作,推出了自己的移动端App,希望建立一间“以玛莎为标志的身体文化博物馆”。舞团相关的视频、图片、剧目、评论、音乐等通过网络与舞台之外的观众、教育者、学生搭建起对话的桥梁。如果错过了此次国家大剧院的演出,也可以在App上捕捉所有的信息。

  供图/玛莎·葛兰姆舞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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